2009-01-23

所謂小確幸

回台灣待得再久,也沒法如預期中那般悠閒度過。把一年份的社交機會全都填進這三週裡了,卻還有很多朋友沒見到,很多沒吃到,沒去到。尤其這次身心能力實在有限,真要勉強把自己塞進密集恍惚的行程,似乎沒有意義。

話雖如此,我們仍是結實地繞了台灣一圈,再加北高來回一次。

西岸的空汙程度讓我們大為吃驚,記憶中明明能看見不遠山頭或是建築物的細節,全部抹灰成一片,我們張大彷彿突然深度近視的眼睛,無法置信從北到南都是如此。後來從花蓮搭火車回高雄,意外發現天空的界線好似就在屏東枋寮,東與西,清朗與污濁從那兒硬生生劃開了。

只能推測是有一陣子沒下雨造成的,好減輕一點感傷。

另一個驚嚇是已經無法習慣台灣那種黏膩又帶點侵略性的百貨公司專櫃小姐了。而Y最覺得可怕的除了銷售人員空洞的眼神,就屬那一遍又一遍地在任何人(或者說是任何移動物件)經過時自動播放,人肉機器般吐出的無感台詞。

台中早已不是記憶裡的台中,連牧場都淪陷的東海,只剩文理大道供我們老人家憑弔。高雄緩慢的發展步調,反而忠實地為我們保存較多家的溫度與回憶。台北嘛...仍是那個不停轉圈圈的台北。

儘管離開得久,越需要多點時間調整適應,但家的歸屬感仍無可取代,零碎的片刻,也滿是幸福。

幾個舒國治推薦的食物,非常符合清淡口味的我們。不顧油膩濕黏的地板,扒著一碟一碟的菜與粥飯﹔因為孕婦走不過短暫的紅綠燈,索性在仁愛路分隔島的樹下坐著,手撕分食剛買的蔥油餅。

坐在淡水河邊書店有貓兒的露台上,伴著底下來往人潮與喧鬧的流行音樂,看著夕陽touch down。

在高雄看完二輪電影,騎車經過某個街角,被直覺呼喚趕緊巴咕回頭買的好好吃車輪餅。

太魯閣布洛灣的群山圍繞之中,看著老朋友排排坐的背影。

在南投山區的小學閒晃呼吸美妙空氣,闖進一民宿二樓對著山泡茶發呆。

早餐店吃早餐,夜市菜市場裡吃小吃。

被手腳冰冷脾氣古怪又囉唆的一隻老貓糾纏。

河堤邊散步,看狗兒玩耍。

乘坐大眾交通工具,看人,看山,看海,看什麼都好。

...

具體而言,鄉愁不過就是這些簡單而偏執的小確幸,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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