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0-20

放在口袋的歌-WILCO

稍早時候看Orbis的blog,他放了首Wilco的Misunderstood。因為有貼好的歌詞可以看,現成的歌可聽,就順手點了點滑鼠,聽過一遍。看著向來懶得看的英文,聽那吼了N遍nothing的現場版本,覺得被敲開了什麼。聽著這個陌生的樂團,唱著我似懂非懂的歌詞,簡單悅耳的旋律,就這麼突然地,在自以為全然了解他唱些什麼的同時,你也全然的被了解著。儘管你知道,這或許也是Misunderstood。

真正開始聽Wilco,是三個月前回到這片荒蕪土地之後的事。Y見音速青春提到經典專輯THE YANKEE HOTEL FOXTROT的Demo,便下載來聽。音樂向來是他工作的燃料。那幾天,從某個陳舊遲緩笨重的龐大機器裡,一枚小螺絲釘不時興奮地捎來email,要我聽聽哪一首哪一首,看看歌詞。

那張THE YANKEE HOTEL FOXTROT(我自個兒叫玉米大樓專輯)的典故歷史,已經被無數人們歌頌升天。然而,令人感動的卻是,當初的精神,並沒有因為名氣地位的攀升而消失。這短短的時間,毫無所知的我們只從官網,就可以輕易地合法地認識、接近、熟悉他們。幾乎所有的專輯曲目,就排排站好,等著你的耳朵。任何時候,需要的時候,我們就賴著他們,賴著他們的慷慨,感激地,一首一首點著聽著。

盼望之中,Wilco來到這個城市,在殘存莫名華麗的Fox Theater演出。這是第一次造訪這建築,無論遠觀它的氣派架勢,或是近看它的破舊難堪,感覺都有些怪異。觀眾珊珊來遲,各種組合都有,最令人羨慕的大概是阿伯與青少年的父子檔。

上台暖場的是一個年輕人Andrew Bird,看他忙碌而投入,製造出一層又一層的聲音,實在很難不被打動。一會兒撥彈小提琴,一會兒拉弦,不時腳踏各種效果器,一會兒吹口哨,一會兒敲鍵琴,一會兒歌唱,然後又是電吉他。我們不敢相信,從前看過Pixar的一個短篇動畫,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那個孤獨又快樂的一人樂隊的真人演出。

後來Wilco豋場,大家站起來歡呼。左半邊的觀眾很熱情,逼的我們只得跟著前面的人持續站著,不然看不見。主唱Jeff Tweedy隨口說了,要坐要站青菜,反正這是你的人生。這下子全場觀眾,誰還能坐的住?從頭就站到尾了。

剛開始的幾首歌,過於原汁原味,少了些驚喜,我一邊適應著Jeff的怪怪白西裝。不過,一切都在A Shot in the Arm一響起,瞬間好似就對到焦距。這或許與我的右手邊忽然冒出一位超級興奮,肢體動作誇張的樂迷有關。一面擔心萬一他起乩到不支倒地,我該如何是好,一面被他感染,跟著大聲唱和那幾句我愛的詞兒,開心極了。

然後是Y每次都要「啊~」一下的Via Chicago。兩次原來版本沒有的樂音爆裂片段,眼淚都跟著噴了出來。怎麼可能抵抗現場聽傑夫推迪的聲音,唱著「I'm coming home. I'm coming home. I'm coming home.」呢?

舞台上的六個人,那樣愉快認真地演奏著,真是令人忌妒。惋惜自己記不得所有歌詞內容,要是可以同步領略一回,那該多好。一首接著一首,貪婪地想著,要是他們能把所有心愛的歌單都唱遍,那該多好。太貪心的結果,就是得不到。

心裡參考他們八月底在加州柏克萊的曲目範本,結果並不適用。在第二輪,也就是最後一輪的安可,無論我怎麼努力期盼,四首都是1996年早期比較鄉村我沒聽過的歌。只能含淚睜眼,看著場子裡的阿伯們全都手舞足蹈,嗨到最高點。啊,不要啦~

帶著滿足與惆悵,結束了,對Wilco的跟蹤才開始而已。許多人對他們今年五月推出的新專輯Sky Blue Sky感到平淡乏味,然而這張歌詞曲子都比以往簡單直白,但道盡生命,充滿力量的專輯,卻是我這陣子的勵志暖爐。一如製作專輯期間,Jeff Tweedy跟貝斯手Stirratt形容,他們要做的是可以放在口袋,跟隨著你的歌。

With a sky blue sky
This rotten time
Wouldn’t seem so bad to me now
Oh, I didn’t die
I should be satisfied
I survived
That's good enough for now

如果又卡住了,得記得摸摸被Wilco塞得滿滿暖暖的口袋才行。

[這類情書還真是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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