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沒有國家的人

這是跟馮內果第一次見面，只聽說他是大師，黑色幽默的那種。

翻開「沒有國家的人」這本藍白封面，印著作者捲毛尖鼻自畫像小書的第一晚，隔壁的Y才正要開始追風箏。努力地抑制咯咯笑聲，卻撐不了幾分鐘，興奮地塞給隔壁，要他看第一頁短文：

善　沒有理由　戰勝不了惡，
只要天使們　能像黑手黨那樣　組織起來。

一起笑完之後，很滿意地繼續各看各的。

第二晚，先是無意翻回某頁，開心地複習一遍：

「如果你真想傷你父母的心，但又沒那個膽子當同性戀，你至少還有個辦法，那就是投奔藝術。我不是在開玩笑。藝術不是養家糊口之道。它們是一種非常人道的方 式，能讓生命變得比較可以忍受。老天，玩藝術不管玩得好玩得爛，都能讓你的靈魂成長。邊洗澡邊唱歌。跟著廣播跳舞。講故事。給朋友寫首詩，即便是首爛詩。 盡你可能的把它做好。這樣你就會得到巨大的回報。這樣你就創造了某種東西。」

接著看他說著男人女人的差異，我又笑著滾了一下。只是看著看著，這個在04年時值82歲的老人，怎麼不說笑了，看著看著，你漸漸察覺到他不是開玩笑的，你 知道他在今年四月走了，你知道這一本被人們慶幸是封筆後復出的珍貴新作，卻像是遺言，而你還不知道他最後要說些什麼，小心翼翼地讀著，很害怕被遺棄。

當他說：「我可能再也無法開玩笑了．．．我可能已經成了一個非常乖戾的人，因為總是有很多事觸怒我，讓我無法一笑置之。」心裡瞬間像孟克的吶喊小人兒一般，喊著：我懂我懂～可是不行啦～聰明好笑的阿伯你這樣不行啦～

但「事情就是這樣」，用幽默的阿斯匹靈抵禦殘酷的現實，就只能走這麼遠。其實，也夠遠了。

薄薄的小書，說了好多好多，字字珠璣。

─　你認為阿拉伯人很無知嗎？他們帶給我們阿拉伯數字。不信，你用羅馬數字做長除法試試看！

─　為了證明上帝存在　他所需的唯一證據　就是音樂

─　莎士比亞告訴我們真相。在那些起起落落的故事裡，人們很少告訴我們真相［指著黑板］。真相就是，我們對生命的認識如此有限，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好消息，什麼又是壞消息？

─　生命從不善待任何動物。

─　我奉勸大家，人在福中一定要知福，要大聲宣布或低聲呢喃或沉思片刻：「如果這不叫幸福，還有什麼是幸福呢？」

─　我們來這世上就是為了閒混打屁。別讓別人叫你做別的事。We are here on earth to fart around. Don't let anybody tell you any different.（嘿，fart 果然是關鍵字）

還有別人寫的，裡頭也有我很喜歡的書摘

永遠的阿斯匹靈天使 ︰《沒有國家的人》
盧德分子。《沒有國家的人》

謝謝這位令人又哭又笑的阿伯，在此致上最崇高敬意：你在天堂別忘了問問好消息跟壞消息的事喔～（眨眼）